1.
站在人海茫茫的火车站出口,当麻有点迷茫的确认着身边的状况。
当麻今年18岁,来到A市读全国文明的一所大学。学校离家很远,做这个选择的是他自己,不仅仅因为想换个环境,还因为在这个城市比较方便——从某些意义上而言。
“当麻!”
辽站在车站出口,远远的冲他招手。“这边!”
辽是当麻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三年前就来到这个城市的一所美术学校念书。即使是分开了也会每个暑假都见面,所以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生疏感。提起当麻的行李箱,辽拉着他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后,辽回过头来。
“和学校联系过了么?”
“还没,打算过几天再联系。”
“想住宿舍还是出来住?”
“我讨厌集体宿舍。你帮我物色个?”
“嗬~正好,你等下就可以去鉴定下。”
车停在辽的公寓楼下。下车的时候当麻看见楼旁的花圃里种得满满的全是栀子花。
“为什么会种这个?”
“当麻你不喜欢?”辽不答反问。然后又说,“我原来就是看上这栀子才选中这里的呀。”他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向园里的青叶。“现在已经开过了呢……明年夏天你就知道了,满园白花,落了雨以后,香得才出色呢。哈哈我在说什么呀,走,上楼去吧。”
辽的房间在五楼,一室两厅,向阳,采光很好。是近100个平米的大房子。就一个人住而言,有点点奢侈。四处看了看,当麻微微有点吃惊。
“收拾得真干净。辽,你变了呢。”
“啊哈哈哈哈!当麻你还真是了解我呢!”黑发少年一阵爽朗的大笑,“我不住这里呀。自己的房间,比以前还要狗窝呢。”
“不住这里?”
“恩,不住这里呀。我住在其他的地方,所以这个房子就空着了。如果你觉得满意的话,不如干脆就这么住下?也正好帮我看房间。”
当麻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房租?”
“少给我来这套!”辽一脚踹了过来,“太久没见皮痒了是吧?你这个家伙。”
当麻笑着躲开,“好嘛好嘛,那你呢?新家都不带我去看看?”
“有空就带你去呀。对了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
当麻以一种“什么?”的表情看他。
辽笑得有点腼腆。“我有男朋友了。”
然后当麻才知道原来辽现在是住在男朋友家,对方是大财阀的儿子,还专门为他买了一套别墅。其他的内容按辽的话说是“一下解释不清,到时候再慢慢告诉你”。虽然辽为事先一直瞒着不说的缘故很挨了当麻两拳头,不过辽说,“我怕你会被吓到嘛。”
废话。当麻在心里翻着白眼,这种事,就算神经再粗也不可能不被吓到啊。虽然完全没有以前听说过的那种排斥感,但是要他一下就接受也确实是不太容易的.
"你是攻?是受?"
辽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他.当麻笑笑,"我在书上看过那些."
辽做了一个"哦"的口型,然后说,"这个容后再说.反正你至少要呆两年啦.你不会打算一年就结束大学课程吧?我IQ250的大少爷?"
当麻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每天48小时的么?"
"哈哈抱歉抱歉,"辽笑着走过来,"那么,在那之前,还是先把你的学校搞定吧."
2.
当麻现在是坐在靠窗的桌前望天空。天空还是那么蓝,而大学的课程果然也还是和中学时一般的无聊。
当然,这是对羽柴当麻而言。
辽在早上用出租把他扔来学校后,扔下句“下午教你怎么坐地铁”直接闪了人,也没领当麻去逛逛学校——其实当麻并不意外,因为辽是路痴。他很快搞定了从课表到教师再到教室的所有内容,同时在路上顺便成了众多明明不是樱花时节却还是一见帅哥就两眼放光的年轻女子们的花痴对象。所以,也自然而然的,在下午放课后,成了众多的人,呃,这个,男性和女性皆有的,轰炸的对象。
“来参加摄影社吧?很有趣的哦~”
“文学社如何?你一定很能写东西吧?”
“话剧社怎么样?”
“一边去啦!象这么有品位的,一定进我们音乐社的!”
总之,就是各个社团的都来拉人。不过当麻由于早有决定,所以也没理那么多,抽了个空子就钻出身来。
图书馆,三楼。
当麻拿着考古社的宣传单,抬头寻找着。
社长说不定是个能对自己胃口的家伙,把活动的场所选在这种地方。这么想着,他推开那扇写着“考古社”三个大字的,虚掩着的门。
金发少年的侧影逆光而立,半长的头发遮掩着右边的眼眸。听见推门的声响,他把目光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望向当麻。视线相交的时候,当麻意外的发现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当麻想起幼时曾在一本书里读到过,传说只属于夜晚的妖精,眼眸就是那种诱惑人的神色。
“你好,我是来参加考古社的,叫羽柴当麻。请问你是……?”
“伊达征士,我是社长。”
3.
辽来接当麻的时候,当麻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
“被勾魂啦?”辽调笑道.
当麻回头.”辽,你见过妖精么?”
下一秒钟他想起自己问错对象,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黑发的少年兴奋的一个饿虎扑食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直想喊疼.
“当麻你也能看见妖精了?”
没错,当麻忘记了一件事——辽从小,就能看见妖精。
“不是不是,”微微摇了摇头,当麻思考着该如何解释。“我在学校遇见了一个发色和瞳色都比较稀有的人。”
辽以一种“你以为你的发色和瞳色就很常见吗”的眼神看他,说:“男的女的?我知道是个美人你不用解释了。”
当麻觉得自己突然有种吐血的冲动。“拜托,别把我和那些一年四季都在昆明的家伙想到一起好不好。”
“有什么嘛,古人云食色性也,是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装啥呀!快说,男的女的啦?”
“你那么兴奋干吗,男的啦。我社团的社长。”
“哎?太好了,下次也介绍给我认识下?”
当麻以一种狐疑的眼光盯着辽看。辽呆了一下,摸摸头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有朋友想找美人而已,我只是帮忙。好啦快走啦,不然就该错过6点的车了。”
正赶上高峰期,地铁道上人山人海。当麻还没研究完墙上的地图,辽就已经拿着两张临时票冲过来了。
“别看啦,票的背面也有地图的。”递过车票,辽拉起当麻就开跑。好不容易挤上车,辽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怎么了?”
就挤在辽身边,当麻能很清楚的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清柔的男声,估计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大。
“接到人了么?”
“当然接到了啦,有那么不放心么?”
“你不把自己弄丢我就很开心啦~”
“切!”辽不满地撅嘴。“车票后面不是有地图吗。”
“你看得懂????”对方的声音很明显的大吃一惊,弄得当麻差点没笑出声来。辽有点尴尬的皱眉,“当麻看得懂啊。”
“……那你到底干吗去的呀……”
“当然是接他……你到底打电话来干吗的啊!?”
“呵呵抱歉抱歉,昨天不是没有为他接风吗?今天秀也过来了,特地准备了几个拿手菜,你们先来吃了接风宴席你再送他回家?”
“好,待会见。”
挂掉电话,辽轻轻叹了口气。
4.
“唉……”
“别忍了,早晚你也要说出来的,长痛不如短痛。”
“当麻……”
“有这么难开口么?不过就是你是小受脚踩了N条船或是跑去当了第三者搞得别人家庭离异还是老夫少妻或者是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情人?”
辽瞪着他。“我以为你不看言情的。”
当麻笑笑,“那也是文学的一部分。”
“……这是现实。”
“我知道你是受啦。”
辽发现自己彻底无语。“为什么?”
“这个……因为……”当麻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影响感情。“大概是直觉吧……”
这下可让辽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我还以为只有女人直觉才准呢。”
= =居然被套了。正在想反击的话语时辽又开口。“我有两个男朋友。等一下你见到了再介绍吧。不是你所谓的踩了N条船的那种。”
“NP?”当麻脱口而出,然后被辽重重一拳砸在头上。
“你该换些书看了。”
当麻吃吃直笑。“我说过这也是研究啊。毕竟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很让人好奇不是吗?”
“你能理解么?”
“以前的话不知道,不过现在……”当麻顿了顿,“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也许能理解。”
辽笑了。“你真的一点没变呢,说话还是那么理性。你该找个女朋友试试。”
“然后分析女性的择偶心理?”
“如果你那么做我也没意见~啊,到了呢。”
他们在一扇大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隔门望去,可以看见花园的大小——准确的说,当麻其实看不见对面的墙在哪里。不远处的别墅,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层,可是占地面积也大得不行。搞不好有室内游泳池什么的也不一定。
“真是阔气人家的房子啊。”
“哈哈~你会不自在?”
“倒不至于啦。”
正说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就走过来给他们开门了。
5.
“辽少爷,您回来了。”
“都说了不要叫少爷……”辽有点无奈的苦笑。“伸和秀都回来了?”
“是的,正在等您回来呢。”
老人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当麻无法很好的看清他的长相。
“这是伸的管家菊爷爷,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在照顾伸了。人很好的,虽然……老是叫我少爷|||”
“应该叫少奶奶才是。”
“当麻!”辽几乎是红了脸。
“怎么?”当麻反倒有点意外,“菊爷爷不知道你们……??”
“知是知道啦……但是……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哦……”就算是相爱的一对儿,也要隐藏关系么?BL还真是辛苦啊……
看向四周,花园旁全是栀子花树。大概能猜得到理由,当麻突然有点感慨。
也许人生,不外如此吧。
辽直接拿钥匙开门把他带到了客厅,一个棕色卷发的青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回来了?”
“恩,你也在做啊?伸。”
“是啊,不想尝我的拿手菜?”
“想!”当麻发誓辽答这个字的时间不超过0.1秒。有点让人嫉妒呀。
“你好,”青年望向他,伸出手来。“我叫毛利伸,你就是羽柴当麻吧?”
“是的,幸会,毛利殿下。”
正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的辽一下子回头,“殿下?”他把苹果朝当麻投过来,“叫他伸。你想让我吐给你看么?”
当麻一抬手接住,笑道:“我可和你不一样啊~”
“秀在厨房里吧?”无视当麻的话里有话,辽转身就往厨房迈。
“恩。”伸向当麻手上的苹果伸出手来,“我帮你削皮吧?”
“不要削皮~”本来已经走开的辽又反身回来,“苹果会疼的。已经洗干净了的,直接咬会让它高兴些。”
“辽……别任性,当麻是客人呢。”
“没关系的。”当麻笑着打圆场,“他从小就到处摘野果子给我,我已经习惯了。”
6.
人生果然是不可思议的。那是当麻在伸家吃完第一顿晚餐后最大的感想。
其实他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原来还是有人能活得这么简单而幸福。
就比如说伸会问他要不要给苹果削皮自己却是拿起来就咬。偷偷问他的时候,伸回答:“辽的坚持不多。”
但是一但坚持,就决不放弃。不用伸说,当麻知道。
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饭桌上的菜肴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估计就是五星级宾馆也没这个档次。其实这点让当麻很惊奇,因为他以为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都不会做饭,可这次不仅遇上了能做的,还一遇就是两。就算秀是大饭店老板的儿子情有可缘,伸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那是伸的兴趣。”辽这么解释说。
然后他们饱餐了一顿。晚上秀开车送他回去,辽当然也陪着。
路上的时候,当麻说,辽,你还是一点也没变。辽回答说什么呀真过分,人家已经不会在地铁里吐了的说,很有长进吧?都不表扬一下。当麻呆了两秒说你已经习惯了啊。辽说那当然我生命力多强比那墙边的草都还要不容易踩死。
不过,城市里的围墙边常常不长草。
当麻那么想着,看着窗外的霓虹闪过。
“城市里也有妖精哦,而且,比乡下的更能迷惑人。当麻,你要小心哪。”
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竟然还回响着这句话。那是辽昨晚在离开之前,偷偷贴在耳边说的。
而现在当麻就要去见这个所谓的妖精了。
下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边的栀子。离开还早。
有的是等待的时间。